文艺生涯
众人常见的父爱是朝夕相伴的细碎温情,而我的父爱,藏在千里奔忙与岁岁离合里。这份爱平静内敛,无声托举我的生长,给予我前行的底气。
三岁那年,父亲为撑起全家,买货车到南方跑运输。车马风尘是他的一样平常,聚少离多贯串我的整个童年。幼年时我只盼重逢、怕划分,成年后才恍然明确,他错过的朝夕,都是默然厚重的玉成。
儿时最期盼的不是零食和新衣,而是寒暑假。通常里我守着家乡,日日志挂远方的父亲;一放假,便和母亲千里奔赴他营生的都会。短短数十天,积压一整年的忖量才有归处。终年日夜赶路、风餐露宿的父亲不善言辞,却会牵着我逛街巷,看江边晚霞,尝街边小吃,用短暂温柔填满我所有惦记。
我最爱坐货车副驾陪他赶路。窗外景物一直变换,通常寡言的他格外温顺,认真听我讲校园琐事,一遍遍嘱咐我扎实念书。那双被偏向盘磨出厚茧、被风尘浸染的手,质朴有力,护着幼年的我。
相聚短暂,离别总是酸涩。父亲无意短暂归家,休整后又要启航南下营生。儿时的我不解生涯重担,只懂不舍,每次离别都攥住他衣角痛哭。他从不会厉声谴责,只蹲下替我擦去眼泪,满眼心疼与愧疚,可肩上责任难卸,终究还要踏上路途。我站在家门口望着他远去的背影,满心空落。
少年时我也曾心生委屈,羡慕同砚有父亲时刻陪同,甚至埋怨他缺席我的生长。我只记得疏散的难过,却看不见他深夜行车的疲劳、风雨跑车的艰难、独在异乡的孑立。青春期的我愈发默然,和父亲通话总是寥寥数语,藏起所有忖量。
年岁渐长,历经世事,我终于读懂这份默然的父爱。他奔赴远方从非贪恋景物,只为给家人挣一份牢靠。货运营生全是辛酸,日夜倒置、路途波动,所有委屈劳累他单独消化,只把牢靠温柔留给家里。那些恒久划分,从不是爱意浅陋,而是隐忍又深沉的守护。
终年透支身体奔忙,一经挺秀的父亲日渐佝偻,青丝添满鹤发,一身劳损病痛。我牢靠无忧的生涯从不是理所应当,全是他风雨负重换来的。
以前他跨遍山海,以车为家,用半生奔忙护我幼年无忧。现在我长大自力,换我来守护他。父亲从未盼我豪富大贵,我的平安喜乐,即是他辛勤最好的慰藉。真正的父爱无需张扬,厚重绵长,温暖我岁岁年年。
又是一年父亲节,褪去世间喧嚣浮华,心底只剩绵长感恩。想对父亲说:爸,谢谢您!您扛起全家重担,一生辛勤换我岁岁牢靠。以前我年年等您归家,现在只愿您岁月从容,不必再风雨兼程,余生无奔忙辛勤,三餐温热,四序安定,平安康健,逍遥自在。(孟村矿 姜良)
编辑:达文娟


